第114回

    眨眼間,羅青羽已經大三了,沒有參加過一次大型演出。

    前兩天是第一次參加全國舞蹈比賽,所有參賽者自編自演,而她沒有獲得任何名次。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安慰自己志在參與,始終有點打擊。

    第一名也是名校的舞蹈生,名氣略遜于帝都舞院。

    第二名是楊蓁蓁。

    自從大一的元旦晚會她成為領舞開始,便青云直上,倍受蕭老師青睞。多次參加有分量的晚會演出,名氣日漸高漲,成為人們眼中的蕭老師的首席弟子。

    并成就一段浪漫的邂逅,因舞結緣,與皇城圈子里的一名高干子弟相戀,算是收獲頗豐。

    反觀羅青羽,大三了,一直默默無聞地在后臺忙來忙去。編舞,幫老師監督大家排舞,為同學訂購衣裳等,而后默默地看著同學們在臺上歌舞輝煌。

    今晚,師生們在大酒店訂了位置,準備慶賀楊蓁蓁獲獎。

    羅青羽向她道了賀,沒去宴席,找一個借口離開了學校,避開那些欲說還休的同情目光。

    她長大了,干媽每年都要寄一箱子的衣物、包包和鞋子什么的過來,全是最新款式。放在宿舍多有不方便,艾蓓最喜歡穿她的衣服出去顯擺,受不了。

    偏偏這妞沒有惡意,純粹想炫耀罷了,凡穿過一律拿去干洗,然后分毫不損地還回來。

    叫人又氣又恨,又無可奈何,為這點事翻臉又不值得。

    所以,趁今天這個機會,她把新寄來的衣物全部搬到年哥的住宅,等畢業了她再打包拿走。漂亮的衣服她偶爾也想穿,但不喜歡艾蓓穿自己的衣服而已。

    她有說過她,奈何對方無法控制自己。沒辦法,她只好把衣服和包包搬走了。至于她會不會生氣,那是她的事。衣服是自己的,愛怎么處理都行。

    對方有過墻梯,她有張良計嘛。

    夜色清涼,隨便煮個面吃了,羅青羽換上一套松爽的衣物,走出陽臺欣賞遠處的河岸景色。

    樓層略高,風顯得有些大,吹在她身上感覺特別的舒服。

    四周很安靜,允許她放空腦子輕松一下。她喜歡孤獨自處,享受偶爾的寂寞。這不是自閉,她有很多朋友的,但在這一刻她想要靜靜地平復一下心情。

    若說蕭老師整她,其實不然。

    因為每次的排練她也在,雖然身兼數職,甚至偶爾幫壞了妝的同學補妝。每次大型演出的后臺都有屬于她的一件演出服,是她主動放棄它,怨不得人。

    其他的同學哪怕資質一般,起碼能在臺上跑一輪,然后發發朋友圈當作日后找工作的資本。

    她也發過,不過發的全是校方舉辦的舞演,沒有分量的。

    父母不曉得其中的區別,每次看到她發的視頻和圖片,紛紛點贊,讓她勿驕勿躁,再接再厲。

    每次看到這里,羅青羽微微一笑,內心充滿愧疚與苦澀。

    人生的大起大落,她經歷過,但不代表她全然免疫,就能毫無知覺。班主任刻意表現出來的無視,摘掉她專業第一的光環,大家對她只剩下同情。

    雖然她不認為自己有值得別人同情的地方,架不住人家覺得有。

    比如今晚,干媽葉喬打電話來了——

    “青青,我進你們學校的網站看了看,好像這些年所有大型演出晚會都沒有你,為什么?是出什么問題了嗎?”干媽萬般不解。

    她一向看好義女的臺型與舞技,自從她考入帝都舞院這個國內頂尖乃至世界最大規模的藝術學府之后,便一直期待著能夠坐在大劇院里觀看她的表演。

    一直等啊等,眼看就快畢業了,還是沒有她的好消息,不禁有些急了。

    這一次,義女難得站到全國舞蹈比賽的舞臺上也不通知他們。

    而根據她和丈夫,還有其他同事在網上觀看比賽的整個過程,義女的舞技、臺型各方面絕對秒殺對手十條街,可等結果出來,她連前三都進不了。

    有句話她一直想問,義女是不是得罪人了?所以連這種大比賽都不通知他們。但又怕給她增加壓力,影響她的健康心態。每次在朋友圈里看到她獨自舞動的身影,不知怎的,心里好難過。

    聽到義母在電話里的關心詢問,羅青羽無聲輕嘆,口吻正常道:“沒有,是那些場合我不適合去。我戴的玉佩太搶眼了,又不能拿下來,沒辦法參加。”

    在全國比賽場上,帝都舞院的名頭是很響亮,但蕭老師的名聲更響。評委們知道她被蕭老師冷藏了,猜測她品行不好或有其他原因,總之撂了她的牌子。

    只有一位評委給了她全場最高分,可惜無法挽回敗局。

    這是蕭老師的對手告訴她的,得第一名的正是對方的學生。她一臉遺憾地告訴羅青羽時,眼里的幸災樂禍表露無遺。

    她還說蕭素梅一向嫉賢妒能,跟了她,羅青羽還是早做打算的好。比如自己想辦法出頭,攀個高枝,不然等到畢業她只能灰溜溜地滾回鄉下了此殘生。

    唉,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

    “為什么不拿下來?它很重要嗎?”干媽沒想到是這個原因。

    陽臺上,羅青羽盤腿坐著一張木凳,上半身趴在欄桿邊,遙望遠處的河流兩岸,平靜道:

    “嗯,很重要,比前途重要。”

    干媽是香江人,那邊有很多居民相信風水、辟邪之類的。她本人雖然不信,但不干涉別人的信仰和依賴,只要不鬧出人命。

    “你要考慮清楚,你還年輕,為這點事耽誤前程值得嗎?你確定將來不后悔?”干媽有點擔心她的固執,“你爸媽知道這件事嗎?”

    “我爸媽知道這塊玉,但不知道我在學校的情況。干媽,你和干爸不要告訴他們。”羅青羽叮囑道,“你們不必擔心我,我喜歡跳舞,更喜歡憑實力揚眉吐氣。”

    干爸在內陸有些人脈,尤其在帝都。萬一他倆為她出頭找靠山,會顯得她勝之不武,沒意思。

    “我喜歡成就感,喜歡憑實力博得名聲。”

    靠走后門獲得名氣,她不僅心虛,還氣虛,擔當不起。

    不管成功或者失敗,除了父母親人的安危,在事業與學業方面,她更喜歡這種有難度的人生過程,哪怕最終一敗涂地。

    拼過,痛過,才叫暢意人生。

    干媽:“……”

    晚上,娘倆通完電話,葉喬一臉感慨地看身邊的丈夫一眼,“唉,青青真的長大了,有才氣,有見識,還有志氣,唯獨沒有運氣。”

    晦氣得很,為了一塊玉佩,她居然寧可被雪藏,從老師最疼愛學生,成為最不受待見的學生。

    這種落差,她是怎么適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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